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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证物证又见狱侦线人,吉林现翻版浙江叔侄案?
发表日期: 2018-10-14 来源: {随机主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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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目:无人证物证又见狱侦线人,吉林现翻版浙江叔侄案?

6月29日,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双河镇黑石村,一辆摩托车经由。 权义 汹涌资料

【编者按】

少女搭车被害,司机开罪入狱,被害者体内未留下精液,案发现场没有眼见者、没有嫌犯留下的指纹、毛发、脚印,所有的犯罪证据除了当事人的口供,就是狱侦线人提供的质料。不要以为这只是11年前浙江叔侄冤案的情节。高度类似的故事,早在19年前的吉林就已上演。

1995年,20岁的吉林女子李艺被埋尸荒原。

19年之后,已在长春市牢狱服刑多年的金哲宏,依然否认人是他杀的。

多份讯断书载明的版本是:摩的司机金哲宏与搭客李艺发生了性关系,畏惧事情败事,便将其掐晕后埋尸致其窒息而死。

但金哲宏不停申诉:因价钱没谈拢,李艺并未乘坐他的车。

汹涌新闻(www.thepaper.cn)多方观察发现,这不仅是一桩没有直接物证和眼见证人的凶杀案,而且连案卷中关于案发时间、案发所在的认定都几经变易,治罪的主要依据险些仅是金哲宏在侦查时代的有罪口供。

然而,第一次庭审时,金哲宏便当庭翻供,称自己遭受刑讯逼供,此外,昔时办案历程中,当地警方另有指派狱侦线人诱供之嫌。

讯断:杀人埋尸

1995年9月29日,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双河镇一村民在新立屯火车道四周发现一具女尸。

很快,住在凶案现场不远处黑石村的金哲宏便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其时,他是一家食杂店和狗肉馆的老板,兼做摩的生意。

发现女尸的12天后,金哲宏被永吉县公安局收容审查,并于次年2月5日被逮捕。今后5年,金哲宏案历经了三次一审、两次发回重审。

多份讯断书载明:1995年9月10日17时许,被害人李艺乘火车从双河镇去永吉县城,列车行至长冈车站时,她下车往回走。途中,搭车到了黑石村。在这里,她遇上了金哲宏。

李艺出价5元,让金哲宏将其送到了双河镇的邵家村去见朋侪,而朋侪不在家,金又将其带回双河镇,还将其带至母亲家中为她做饭。

金哲宏见李艺“作风轻浮,顿生淫念”,在将李艺送往旅馆的途中,将她带到双河镇邮局劈面的修鞋铺旁边。他把李领至狭空处说:“给你30块钱,咱俩玩一下?”

李要价100元,金见其不允许,便将李摁倒在地与其发生了关系。李称要上派出所告他,转身就往派出所偏向走,金唯恐事情败事,便将李拽回狭空里摁倒,用左腿膝盖压住李的嘴,双手卡住李的颈部,过了五六分钟,瞥见李没气了才松手。

金哲宏把李艺放到自己的摩托车后座上,用车上的绿色尼龙绳将其捆绑两道,将李艺抛到了铁道四周的一处泥沟里,并用土壤等掩埋。

1996年11月9日,吉林市中院以居心杀人罪判处金哲宏死刑,脱期两年执行。尔后,金哲宏两次上诉,吉林省高院均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但吉林中院未曾改变讯断。直至2000年8月23日,吉林省高院最终裁决,维持了吉林市中院对金哲宏的第三次死缓讯断。

念头?时间?所在?

“他一再强调,没有杀人。若是认罪服刑,好好体现,他可能不到10年就出来了,但他从不认罪。” 金哲宏的申诉署理人常玮平、张磊查阅案卷质料后,坚定地以为,金哲宏极可能被冤判,他们发现了案件的诸多疑点。

首先是作案念头。

起诉书中称,金哲宏对李艺起歹意,欲与其发生两性关系,发生关系之后,畏惧对方去公安机关告密,进而作案。

但案卷质料中,法医判定并未检出精液及精斑。“没有精液和精斑,证实金哲宏与李艺发生性行为的证据就很弱;没有发生性关系,法院认定的作案念头就不存在。”

其次,是说不清晰的作案时间。

尸检陈诉中并未载明李艺殒命的详细时间,其殒命时间仅仅泉源于金哲宏的供述。而在几份讯断书中,连金哲宏见到李艺的时间也频频更改。

金哲宏的一审辩护人曾去当地火车站档案室,找到了司机报单和行车日志,当天李艺到达长岗站的时间是17点26分,从长岗站行至岔路口约需35分钟。据此推测,李艺失踪时间应为9月10日18时之后。

但起诉书称,金哲宏与李艺相遇的时间是17时许。第二次一审讯决时,这一时间又酿成了18时许,第三次一审的讯断书中,又改回了17时许。

此外,经汹涌新闻查证,多份起诉书中,唯一确切表述李艺“殒命时间”的也是第三次一审的讯断书:金哲宏自己供称当天19时30分左右,他将掐晕之后的李艺拉到了埋尸所在四周。

再有,犯罪的所在更扑朔迷离。

1996年10月,永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一份《情形说明》称,金哲宏第一次接受讯问时称作案所在在双河镇十字街一个小棚子后,但经查,小棚子在不久后已经拆除。其时晚上有看棚子的,而在19时左右,该地人来人往,“不宜作为作案现场”。

在厥后案件的审讯历程中,犯罪所在同样几经易改。

起诉书中称,金哲宏与李艺发生关系且掐晕她的所在在新立屯北沈吉铁路四周(靠近埋尸所在)。

但第一次一审的讯断书并未提及犯罪所在。第二次一审的讯断书中,则认定了起诉书中的犯罪所在。第三次一审的讯断书中,所在又酿成了双河镇邮局劈面的修鞋铺旁边“狭空处”。

汹涌新闻在双河镇邮局四周采访时,当地多位住民向汹涌新闻证实,在1995年时,邮局旁边曾是一停车场,晚上六七点钟时,车来车往。

对于以上种种疑点,在第一次发回重审时,吉林省高院在给吉林市中院的函中也提出了疑问:念头是什么?第一现场在那里?能否确定被害人殒命的详细日期(时间)?被告人是否有作案时间…

“消逝”的凶器

此案的疑惑之处,远不止于此。

第一次庭审时,金哲宏的辩护状师就曾指出,案件中有诸多事实没有人证:起诉书所称的李艺要到双河镇用饭、住宿,金哲宏供称的李艺去亲友家等情节。

状师还指出,用摩托车绑被害人只能横绑,必造成头部或手脚划伤,但无证据;带昏厥的被害人在公路上行走必有人证实,但也没有;挟拖100米至埋尸所在应有人瞥见,无证据……

讯断书中认定:“…将李的脸朝下扛着往北顺稻田埂子向铁道走去,将李头东脚西抛入一稀泥沟内…”,而在现场勘查笔录纪录:“…遗体西一点一米处有一鞋踩于泥内此鞋系死者右脚旅游鞋,白色。”状师还质疑,既然讯断书中认定是金哲宏扛着遗体抛入稀泥沟,那么该鞋又是怎么踩在泥里的?

前两次一审的讯断书中均认定,金哲宏作案时,“用木棒打李头部,将李打到在地,后又用手掐李颈部。”但在第三次一审的讯断书中,木棒却消逝了,原本金哲宏“用木棒打李头部”酿成了其“用左腿膝盖压住李艺的嘴,双手卡住李的颈部”。

曾为金哲宏出庭辩护的状师还提出,现场勘探笔录中未纪录木棒,起诉书中也未写明,而原审讯决中却有关于木棒的纪录。

状师们以为,金哲宏案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直接的物证和人证,多份讯断仅凭其侦查时代的认罪口供来认定“犯罪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和法医判定中没有金一个脚印、一根头发、一个指纹或一滴精斑,证据不能证实犯罪人是不是金哲宏。

但吉林省高院的最终裁决称,此案虽无直接眼见证人,但间接证据已形成证实系统, 足以认定。

该院随后称:“其情节恶劣,结果特殊严重,本应重办,但鉴于本案的详细情节,可酌情从轻判处。”

庭审竣事后,其时出庭辩护的状师李权曾与审讯长交流过。日前,他告诉汹涌新闻,内里的“详细情节”,说的就是本案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凡有一点直接证据,金哲宏都逃不外死刑。”

刑讯逼供?狱侦线人?

作为主要证据的金哲宏的供述,在第一次庭审时,便被金哲宏通盘否认。

状师转述其时的庭审笔录称,金当庭否认杀人,“公安刑讯逼供,打我。”金说,自己不按警方的意思说,就会被打。金称:“每次给我上大挂,不让我用饭睡觉。”

法官问他:“在公安机关怎么说得那么清晰呢?”金说:“他们打我,让我那么说的。”公诉人问他怎么编出来的,他说,有个叫“李金”的人教他这么说。

在《申诉状》中金哲宏自述称:“刑警用长绳子把我手背在后面五花大绑给我吊起来最先打我(使用带棱角的烟灰缸砸我),强行逼我认可拉过被害人,我没有认可……我着实是扛不住他们对我惨无人性的刑讯,不得不根据他们逼供的说辞去说……在我多次回覆差池时,他们便让我学他们的话去回覆。”

2000年第三次一审讯决后,永吉县审查院对金哲宏举行了法医判定,结论是:金哲宏前胸三处疤痕系外伤所致,腕部疼痛与外伤有关,此外伤可定经微伤。

常玮平向汹涌新闻表现,他在会见时,金哲宏曾脱掉上衣让其检察伤情。“他的左右锁骨下缘,依然有拇指巨细的疤痕”。

在所有的庭审中,金哲宏都否认开车载过李艺。他称,当天下战书18时左右,他在小卖店瞥见李艺租车,于是上前与她论价,但被李拒绝了。

金哲宏称,和李艺在双河镇下道口离开后,他空着车往双河镇偏向走,去了一位朋侪家拿书,在路上还曾遇见一位村民。当天晚上,他根据朝鲜族民俗去母亲家中为亡父摆贡。金哲宏此前的辩护状师亦曾提供多份证人证言,证实金的上述行踪。

但公诉方的诠释是:被羁押时代,金哲宏多次向外给眷属捎纸条,让家人找人证实他没有作案时间,并有其刺在锡箔纸上的字条为证。

那么,金哲宏到底有没有写条串供?

在厥后的上诉书中,金哲宏称,是一个叫“李金”的人代其写的纸条。其时,他只让“李金”帮其告诉家人他是被冤的。

“李金”是谁?

常玮平引述永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一份《情形说明》称,警方“在办案时代,使用狱侦与金哲宏接触,并逐步取得金的信托。金哲宏被收审以后,心里压力很大,尽力想与外界取得联系,写了不少纸条要传出去,因其信托狱侦,以是把这些纸条交给狱侦。”最后,狱侦直接将这些纸条交给了警方。

“这个案子定案的证据着实粗拙,不忍卒读。举个例子,金哲宏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是金哲红,只是由于警方一最先就写成了金哲宏,以是一错到底。到现在,所有人都叫他金哲宏了。”常玮平说。

19年后,常玮平看到的金哲宏,拄着手杖。诸多细节他已记不清晰,一再重复的只有一句话:“我没有杀人。”

他的母亲,在他被抓走半年之后,因病去世。他的妻子,在等了十年之后,和他仳离。他的兄弟姐妹,大多已去了韩国打工。现在,仍然信赖他无罪且一直在为他奔走申诉的,是他的一位不愿公然姓名的同砚。

(为掩护小我私家隐私,李艺为假名)

【专题】申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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